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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都市]女对外汉语教师的私人日记(37)

发布时间:2019-11-20 22:12编辑:熊猫卡丁车浏览(60)

    喜迎人一对

    别戳我,我是目录呀

    上一章:再见。我爱你。

    凯利,我依然觉得,你和他结婚,很冒险。

    卡拉,所有的婚姻,都是一种冒险。这是我的选择,我愿意为他冒险。

    而且,我保证,如果你吃过一次袁宇国做的饭,你也会愿意的。

    P.S.:文后有彩蛋。

    37 生饺子与熟饺子

    文 | 人性分裂

    小林那间空置许久的卧室,终于迎来了主人。赶在我入住前,他将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。我也没大张旗鼓,只拿了些日常用品,换洗衣服而已。

    如果有人只带一本护照和一条断腿就能回国,那么我的生活也无需太多。

    日子很简单,做做饭,翻翻书,看看电影发发呆。天气好的时候,我们就去爬山。山在小区旁边,不出名,冬天人也少,整个山头经常就我们俩。爬到山顶后,也不干什么,只静静坐着。空气清澈寒冷,远眺山下芸芸众生,心无旁骛,一片澄明。

    我想就这样,找个没人注意的地方,和爱人一起,健康地,安稳地,平和地过日子。耳边传来零星的鸟鸣,天上偶有飞机掠过。每当此时,卡默的面容便会浮现,一股悲凉的满足充溢心头。跟他相比,我是全世界最富有的富婆。

    清闲的时光里,少不了童一峰的电话。真难为他了,放寒假了还这么惦记我。

    现在我学乖了,手机静音,出门也不带身上。童一峰够狠,居然直接打给小林。好在我早有防备,凡是谈工作,一律说我不在家,有消息代为转达。

    [都市]女对外汉语教师的私人日记(37)。这天买菜走到半路,铃声又响了。小林接起来,“Yes yes”,作势要递给我。

    “给我干嘛?”手机长得跟炸药包似的,我拼命打哑语指示他说谎,“不在!就说我不在!”

    “放心,不是你们院长!”

    [都市]女对外汉语教师的私人日记(37)。不是童一峰,还能是谁?爹妈并没有小林的手机号。

    “老师!你怎么不接电话?”听筒还没贴上耳朵,凯利的声音就爆出来了。“我给你打了好多次电话,你怎么不理我呢!”

    “凯利,不好意思,今天出门忘记带手机了。你有什么事儿?”

    [都市]女对外汉语教师的私人日记(37)。“有很重要的事情!老师,我想请你当我的伴娘!”

    嗯——啊?伴娘?

    “是的,明天我就要结婚了,可是,我还没有伴娘,老师当我的伴娘好不好?就在潍坊,很近!”

    这个请求任谁都无法拒绝。

    “太好了老师,今天就来吧!我在微信上给你发了位置。现在忙死了,见面后再说!”

    赶紧折回家,略略收拾一番,坐车去潍坊。上了车,才想起一件礼物也没买。结婚是人生大事,怎能空手去呢?

    “没事,下车后去银行取点钱,包个红包就行。”小林大大咧咧。

    确实,依中国规矩,结婚只需随份子钱,有没有礼物无所谓。问题凯利是美国人,送礼物是美国的传统,她会不会不高兴?

    “不至于,既然嫁到中国,当然要入乡随俗。况且送礼物,一般也是按照registry list来。自作主张买了人家不喜欢的,多半会被拿去退。所以美国送礼物通常附带发票,并不是为了证明多贵重,主要是方便退货——还不如直接给钱。”

    到达潍坊时,凯利已经住进了宾馆。一帮小屁孩挤在房间里,嘁嘁喳喳不肯走。凯利掏出糖果饼干巧克力,耐心地陪孩子们玩。都是亲戚家的娃娃,平生头一回见活的外国人,比见外星人还激动。

    一直折腾到晚上十点多,房间里才安静下来。凯利洗了个澡,趴到床上,跟爸妈视频。她把手机转向我:“这是我的老师,她是我的伴娘!”手机里的人便热情地跟我打招呼。一对萌萌的中年夫妻,用生硬的汉语说:“你好!”

    “我教他们的,就会这一句。”凯利笑着解释。

    母女俩开始闲聊,妈妈看周围环境变了,便问凯利在哪儿。凯利说在宾馆,中国和美国风俗类似,新郎婚前不允许见到新娘,所以今晚先搬出来,明天结完婚再回去。妈妈紧跟着问:“东西都准备好了吗?”

    “准备好啦!婚纱是新的,项链是旧的,头花是蓝色的......等等,没有借的东西。老师,你借给我一点东西吧。①”

    借东西,借什么?

    “随便。”

    我想了想,把手表解下来给了凯利。

    爸爸加入讨论,问女儿女婿明年什么时候去美国。听得出来,爸爸有些失落,还有点委屈,说话嘟着嘴。不能挽着女儿走红地毯,是父亲心头难以弥补的缺憾。

    “四月就回去。对不起爸爸,决定得太匆忙了,机票不好买,不然肯定请你们过来。不过别伤心,明年我们在美国再举办一次婚礼,你还有机会!”

    爸爸这才多云转晴。

    又寒暄几句,凯利正准备说晚安,另一个忧心忡忡的声音挤进来:“凯利,你真的决定了吗?”

    “是的卡拉,我决定了。”

    “如果你决定了,我祝你们幸福。但是作为你的姐姐,我想再一次提醒你,你这样做对Douglas是不公平的。他曾经那么爱你,他现在依然爱着你!”

    “那为什么他不愿意来中国?如果他和我在一起,我们不会分手。”

    “因为他……害怕坐飞机。”

    “所以他爱自己比爱我更多。”

    “凯利,你总是这样。为什么他必须去中国,你不能回来吗?现在你要嫁给一个中国人,我向上帝保证,我对中国人没有偏见。可是他不会说英语,我们不会说汉语。他的家庭和我们不一样,他的文化和我们也不一样,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!”

    “卡拉,我当然可以回去,但我不能永远在同一个地方。而Douglas,他只想在Costco整理货架,别的什么都不关心。你知道吗,他问过我,能不能帮他买只熊猫当宠物。我好不容易解释清楚,熊猫是买不到的,他竟然又说,至少可以买条龙吧!卡拉,你是我姐姐,你觉得我能和这样的人结婚吗?”

    “可我们是美国人,不了解中国不很正常?你去中国之前,和Douglas是一样的呀!你担心中国的空气和水不卫生,担心中国不安全,还担心去了之后回不来!”

    “是的卡拉,那时候我也很无知。但是,我克服了。来中国后,我遇见了很多人,经历了很多事。我知道,以前的想法太可笑,所以我想认识更多人,见到更多不一样的东西。最重要的是,我爱袁宇国,他也爱我。语言根本不是问题!我正在教他英语,如果你愿意,我们也可以教你汉语。”

    对方沉默了片刻。

    “凯利,我依然觉得,你和他结婚,很冒险。”

    “卡拉,所有的婚姻,都是一种冒险。这是我的选择,我愿意为他冒险。而且,我保证,如果你吃过一次袁宇国做的饭,你也会愿意的。”

    次日的婚礼,成了全村人的盛会。不光本村,连邻村人也跑过来凑热闹。承办酒席的饭店人满为患,老板不得已,亲自出面给乡亲们作揖,求大家轮流参观,切勿拥挤。已经有两名服务员端的菜被挤掉了。

    凯利一袭洁白的婚纱,千呼万唤始出来。花童引路,碎花瓣儿飘着香,铺满前程。那边新郎官已经就位,紧张又羞涩,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好。

    幸好司仪经验丰富,Hold住全场。穿的是西装婚纱,行的是中国仪式,这叫中西结合。中国人说,天地生万物,新人先要拜天地。凯利便跟着袁宇国有样学样,空空地朝前磕了三个头。

    司仪又说,身体发肤受之父母,拜完天地还得拜父母。袁宇国便又拉着凯利,朝爹妈磕了三个头。磕完起身敬茶,凯利脆生生地喊:“爸、妈,请喝茶!”把老两口喜得,忙不迭地掏红包。

    夫妻对拜之后,司仪宣布,进入下一个节目。我正等着瞧好戏,背后有人捅我。回过头,一名服务员递给我一个保温饭盒,示意我打开。打开一看,泡着两个饺子。

    服务员真贴心!不过谢谢,我不饿,现在不想吃饺子。

    服务员连忙解释,这不是给你吃的。你是伴娘,夹出来给新娘吃。

    我便按要求操作。凯利虽然觉得奇怪,不明白为何结婚结到一半,突然要吃饺子,但既然喂过来,她也就顺从地张开嘴。饺子嚼了几口,露出诡异的表情,半天不肯咽下去。嗯,看来这饺子不简单。

    “饺子是生的还是熟的?”司仪大声问。

    凯利大眼睛骨碌碌转了几转,一脸困惑。这饺子味道怪得很,不像是熟的。但谁会给人吃生饺子?大概是弄错了吧。她努力把嘴里的咽下去,答道:“熟的!”

    围观群众哈哈大笑。司仪突然卡壳,挠着脑袋张口结舌。这姑娘!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?主持了这么多场婚礼,头一次接不上话!

    服务员又捅我:“再喂她吃一个,这是生的,她难道吃不出来?”

    我便又喂了凯利一个,同时对她耳语:“凯利,这是生的,不是熟的!”

    “啊,原来是生的,怪不得这么难吃!为什么让我吃生饺子啊?”

   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,要是知道,刚才就告诉你了。我老家主食是米饭,并不吃饺子。

    “饺子是——生——的,还是熟的?”司仪小心翼翼又问了一遍,这次特地强调了那个“生”。

    “生......生的!”

    “对!是生的!”司仪大喜,这姑娘总算上道儿了。“为什么是生的?”

    “早——生——贵——子!”全场观众齐声高呼。

    哦,原来是这么回事儿。

    音响师瞅准时机,煽情的音乐及时响起,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照片,都是凯利和袁宇国的生活照,有不少是两人搭档做煎饼的情景。四只手紧紧握着,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。很快,有泪光晶莹泛出。

    “咱们要是结婚,是不是也得吃生饺子?”小林悄悄问我。

    “我不吃,要吃你吃。”

    “我吃有什么用,又不是我生。”

    我和小林窃窃私语,一个男人费劲地穿过人山人海朝我挤过来。我想溜,可四周全是人。没办法,只好硬着头皮打招呼:“童院长也来了呀。”

    “那当然,不止我,还有好几个老师和学生也来了。凯利在中国没有娘家人,我们就是她的娘家人。”

    “童院长太体恤民情了。”

    “别给我戴高帽子。这段时间你逍遥得很呀,电话不接,信息也不回。”

    “没有的事,只是凑巧没带手机而已。”

    “我打了那么多次,你一次都没带?那也太神奇了,我得去买注双色球。”

    去吧去吧,中奖了分我一半。

    “别瞎扯了,找你真有事。不过这次是好事,你知道咱们学院,在肯尼亚有一所孔子学院对吧?”

    对。

    “经讨论决定,明年派你去担任中方院长。”

   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    注释①:美国传统婚礼中,新娘需要四样东西,Something old, something new, something borrowed, something blue。据说最早还要在鞋里放一枚六便士的硬币,寓意财富。不清楚为何英美人对六便士很钟情,毛姆的那本书也叫《月亮与六便士》。有了解的请指教。

    下一章预告:全世界都在说中国话(尾声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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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实在不好意思,晃了各位一次。本来说好这次是尾声,结果发现一章写不完。为了避免像之前那样,一章又臭又长,只好增加一章。

    为表示歉意,啦啦啦,奉上照片两张。第一张,就是可以爬上去的无名小山。第二张,是凯利和袁宇国的人物原型。他俩是2015年结婚的,目前都在美国。凯利在Syracuse University读硕士,专业是国际关系与东亚史。她的汉语非常好,怎么形容呢,我曾截图过她的一个朋友圈,是这样的:

    要说这里头也有我一份功劳,毕竟推荐信是我写的,嘻嘻嘻~~~

    环境不错

    挺亲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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